诀名雅

【喻黄】难以言喻 上

x短篇,上中下完结,完结不了我就……就继续写吧。

x本章有微量韩张,就不打tag啦,诸君注意避雷。

x信我,是一种多云转晴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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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一个人坐在浴缸边,隔着两扇门听卧室里自己打开的总决赛直播,李艺博和潘林熟悉又陌生的开场。

“第五赛季荣耀联盟总决赛……”

总决赛。他把脸埋进手心。

这三个字有点不真实,没有蓝雨的总决赛太不真实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恍惚间有人在敲宿舍门,只是礼貌地叩了两下门板就传来钥匙捅进门锁的声音,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紧接着黄少天听见他的男朋友兼队长从浴室门前走过去,紧接着电脑上的直播被关掉了,李艺博激情澎湃的声音被脆生生掐断在空中。

他起身推开浴室门,靠在门框上侧身看卧室里的喻文州。喻文州也在看他。

……黄少天就什么都懂了。

总不会比这一刻更难过,像嗓眼儿里插着一包劣质香烟连塑料外壳点燃整晚,尼古丁混合过滤嘴的海绵吞下肚。

说不出口,是致命剧毒。

喻文州对他说:分手吧。

黄少天的余光在落地镜中看见自己冷冷的点头,接着转身走进浴室,一头栽进浴缸中放满的已经凉透的水里。喻文州上好的手工皮鞋叩着木地板由远及近踏进浴室满地狼藉中,抖开白色毛巾在浴缸边坐下来,还像往常一样把他从冰凉的水中捞进怀里,丝毫没在意上好的西装就这样泡坏。

他穿着湿透的浴袍坐在喻文州怀里,眼圈红透,喻文州揉着他头发,鼻子贴鼻子小声叫他名字:少天,别这样。

黄少天好像在他短暂的安抚下重新活过来了,年轻的剑圣无措中带着点惶急,嘴唇蠕蠕着重复那些重复了一千遍的话:不这样要怎么样?是不是我不救你才正好?那不是什么机会,我不是为了救你。不是为了救你。文州你相信我一次,你一直都相信我的,你再相信我一次……

我相信。喻文州没有笑,他一下一下拍着怀里人的湿透的脊背,下巴搁在对方肩上。

少天,你那时候打乱安排冲过来,也许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原因都是因为你的直觉,你知道王不留行会来。

可是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原因是因为不想看见我被提前送下场,我就问心有愧。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怀里的人死了一样靠在他肩上,不说话,连呼吸都轻的像没有。

喻文州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泡进柠檬汁里去,咕嘟沉底。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是他亲手画了句号。

他不忍去看怀里的恋人。那双曾经蕴满万千星辰意气风发的瞳孔现在一片死寂,血丝爬满他眼球,半决赛之后不过一星期,黄少天嘴唇边起了大片死皮,湿透的额发乱糟糟黏在眼角往下滴着冷水,喻文州几乎以为他在哭。

他们在浴室里坐了不知道多久,久到黄少天开口说,文州……队长,你回去吧。

喻文州走到屋门口,还差一步就要跨出去站在走廊上,黄少天在背后哑着嗓子叫他名字。

喻文州。

没有下文了,只是三个字,喻文州却已觉得心头被一只小手狠狠捏了一把。

他背对黄少天平静地说,少天,你嗓子都哑了,多喝点水吧。我先走了,夏休期过得开心,再见。


走廊上空无一人,郑轩他们早早被经理打发去过夏休期。五点钟的夕阳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照进来,明明是热烈的橘红,泼洒得四处都是之后却像不堪而残念的回忆现场。

经理早就在走廊另一头队长宿舍的门口守着喻文州的行李等得不耐烦,但真看到喻文州脸色惨白着出来了,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文州啊,别怪俱乐部,何况你和黄少的关系……嗯,上层本来就很不喜欢,半决赛又出现这样的失误,总得做点表率来承担责任吧。

您说的是。他笑了笑,摸出索克萨尔的账号卡拍进对方手心。

哟,今年夏休期不练啦?

他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拉着行李箱进了电梯。


这是他接棒蓝雨的第二年。

喻文州越来越深地感受到魏琛的不容易。

事实上,因为魏琛的离去,俱乐部高层和战队之间出现了沟通不畅的矛盾,加上队员们涉世未深,没有老奸巨猾的魏琛之后俱乐部更方便让队员们履行劳务合同上没有的所谓“义务”。

喻文州作为这中间唯一的沟通人却无法明说,他能做的所有,仅仅是和不知情的队员们一起妥协。

而黄少天没有任何怨言地相信他。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喻文州几度觉得难以支撑的时候经理都向他挑明过,说不必担心,俱乐部不会太咄咄逼人的,毕竟你和黄少关系很好,黄少是俱乐部的一张王牌,只差一个冠军就能封神,得罪谁大家都不会乐意得罪他——

——这都是在他们成为恋人以前。


在战队里谈恋爱,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喻文州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隐瞒。

但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和少天挑明心意的时候关系就靠的太近,直到在一起小半年,俱乐部有人在监控上看见他和少天在没有人的训练室里接吻,流言蜚语的速度令人生畏。

俱乐部软硬兼施,处理掉了几个声称自己看到“实锤”的工作人员,紧接着把炮口调转回来对准事件真正的主人公。


黄少天泰然自若,去食堂打饭的时候该不吃秋葵还是不吃秋葵,坚持对食堂大妈们的窃窃私语视若无睹,不做任何示好或者澄清的行为。郑轩他们倒是早就知道,还开玩笑地在训练间隙问喻文州要过喜糖,结果以被黄少天挨个儿揪去竞技场狠虐告终。

大家对待这件事的态度都太过友善,甚至让喻文州一度产生了俱乐部不会插手队员私人感情的错觉。


俱乐部真的没有下重手,只是叫他去谈了一次话,喝了两回茶。

大意是说这个事情呢毫无疑问是一件丑闻,你们年轻人爱玩出格的,没问题,但是这种事情实在有需求还是找外面的人吧,队友之间处理不好妨碍比赛怎么办?这次俱乐部出钱出力把这些流言蜚语压下去了,你们也多少收敛一些,有这个精力不如多接两次代言或者表演赛。

楚楚衣冠,说出来的话却都是礼貌外皮下人心的肮脏和下作。

喻文州温和有礼貌地听完,把茶水平推出去,歉意地说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和少天不是玩玩,是认真的。

他在几秒钟之内看全了董事们脸上风起云涌的复杂精彩。


第二次喝茶的时候就没有第一次那么舒服了,他面前甚至只放了一杯白开水,董事们看他的眼神已经撕去了华丽虚伪,仿佛真的在看待一个疯子。精神病。心理不正常疾患。

文州啊,虽然说私人感情我们不插手,但是你们两个这种思想总要改一改的。队里以后应该考虑配备心理医生了。现在正是赛季中,关于怎么处理这件事,具体我们等到赛季结束再谈吧。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能拿到冠军一切好说,该封神的人封神,该跻身豪门的跻身豪门,没人管你们是真心相爱还是上床玩玩。

但是如果有一星半点因为感情影响成绩的苗头,就必须听从俱乐部的安排。

彬彬有礼,从逻辑上也挑不出错,只是在道德上侮辱了他作为职业选手对于冠军的追求。

喻文州默默听完,走出会议室时已经决定这些话他都不会让黄少天知道。如果可以,他永远不会让少天来面对这些咄咄逼人和肮脏的揣测。

黄少天当然不至于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喻文州不愿讲他也就不问,况且进入季后赛后全队心理压力空前,作为职业选手,对于冠军的渴求是唯一的,一切都应该靠边。

季后赛,八进四,他们首战的对手就是去年的冠军队,霸图。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蓝雨的笑话,所有报纸杂志网页宣传都在疯狂唱衰。

蓝雨这次纯粹运气太差,要在第一轮就被送走啦。

然后黄少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所有媒体的脸。霸图客场打蓝雨时,黄少天的攻势凌厉已经令人们纷纷才猜测机会主义者莫不是要转型热血,轮到霸图主场时,挤在场馆角落的寥寥几个蓝雨粉丝中了大奖,成为自家剑圣封神的见证。

第二天电竞之家的主页铺天盖地,都是关于黄少天昨夜堪称神级发挥的报道。

一挑二,团队赛以一己之力送走霸图三人,即使这一次蓝雨没有拿到冠军已赚足了,仅凭黄少天那一场的表现,来年拳皇斗神之外必须再添一个剑圣啊!

看到这期报道的时候黄少天趴在喻文州床上吃脆皮泡芙,他边吃边看报纸,左宸锐斗志昂扬激情澎湃的文字逗得他笑得直抖,泡芙的脆皮渣子撒了一床都是。

喻文州复盘结束整理完资料,冠军不再那么遥不可及让他多天来心情第一次轻松了些,俯身从黄少天手里咬走半个泡芙。

剑圣笑够了,一口吞掉剩下半个泡芙把报纸丢到床下,鼓着腮帮子眼里亮晶晶的看他。

队长。

嗯?

封神可不是说我啊,是蓝雨。我们要给蓝雨封神,我和你,两个人,还有大家——总之这次一定把冠军拿回来!

七天之后,他们在半决赛输给了微草。

两亿荣耀粉丝亲眼目睹了夜雨声烦在即将和涛落沙明左右包抄完成既定战术的时候突然撤离,绕路前往索克萨尔身边。在全场哗然的时候王不留行出现,夜雨声烦用百分之二十的血条磨走了魔术师百分之五十的蓝条,最终撑到慧剑锋芒赶到才倒下。

但是失去夜雨声烦的蓝雨败局已定,尽管涛落沙明几次试图重新撕开微草的阵型,最终没有成功。

第二天电竞时代的头版头条用加粗黑体字打出大标题:“黄少天出现重大失误,葬送蓝雨冠军之路”。文章遣词极其狠戾,郑轩路过训练室门口看见有人工作人员拿着那版报纸在走廊上左右为难不知该不该送进训练室去,他刚打算把报纸拿去扔掉,训练室大门被人踹开,一声巨响。

黄少天红着眼睛出来,狮子样的黄少天是郑轩从来没见过的,暴怒之下黄少天的左手还抓着右手的手腕,死死扣紧滑稽得厉害,明明是在克制自己不要动手,郑轩却从他转过身面对训练室里一众质疑的背影中读出巨大的委屈。

没有喻文州指挥我们完成包抄也拿不下来的,为什么我跟你们说、说了多少次就是不明白呢?

那您怎么知道王杰希要去单抓喻文州?训练室里的质疑针针见血,黄少,视频里很清楚,您突然脱离战场的时候王不留行还没有表现出任何要单抓喻文州的迹象,粉丝和高层都希望得到一个合理解释。


直觉。黄少天站直了,那双若是在游戏里该是无数次提着光剑斩过血污的手气得微微颤抖,郑轩能想象出来他说这话时表情如何冷峻和嘲讽。

或者说,这就是因为是我在打比赛,而不是你们。

所以也是您输了比赛啊,黄少。训练室里发问的董事口气虽然礼貌,但针针都恶毒地戳在黄少天的伤口上。

——如果您说,这一切是因为您和喻文州之间过于亲近的不正当关系,只要保证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高层还是会很通情达理的,粉丝那边也会有公关去安抚,如果您执意模糊不清地糊弄我们,到下个赛季还有谁能记得您这个差点封神的准剑圣都难说……

黄少天的手突然不再颤抖了,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不是因为那个恶毒的“准剑圣”,而是那句“过于亲近的不正当关系”。


走廊里早就有很多工作人员听见这边的争吵,不敢走近只能远远的看热闹。

老天。郑轩想,亚历山大啊,现在不拉一下还不知道要发展成什么样子……背后的报纸突然被人抽走,喻文州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郑轩还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喻文州越过自己走向黄少天,把那份该死的电竞时代递了过去。

黄少天接过来看一眼标题,冷笑一声扔在地上:愚蠢。喻文州拍拍黄少天的肩膀,黄少天转身往选手宿舍走了。

……好啊,郑轩在心里狠狠地鼓掌。论驯兽师的职业素养。

接着喻文州冲训练室里西装革履的董事礼貌地点点头,带上门进去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不是进去掺和一脚的好时机,郑轩选择守着门,宋晓闻讯赶来的时候喻文州已经进去,他俩隔着门板什么也听不见。

没过多久喻文州出来了,宋晓看着他,咧了咧嘴:喻队,你现在的表情像踩了元素法师的冰线……话还没说完郑轩绷不住先笑了,喻文州也笑了。

要走了吗?

不会的,俱乐部暂时找不到人代替我的位置。

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高层对喻文州和黄少天的态度只有他们几个清楚底细,不走,是因为有更坏的解决方案。

……你准备怎么和黄少讲?

还没想好。

没有转圜余地了吗?郑轩忍不住问道。如果能免一年的薪水……

能这样就好了。喻文州被这个过于天真的假设逗笑,他拍了拍郑轩的肩膀,示意对方不用说下去了。你的飞机是明天吧?宋晓我记得你也是这两天走,夏休期好好放松一下吧。

也只能这样了。他们和喻文州挥手道别,各自回房。




分手的第二天一早,黄少天离开蓝雨。

他早晨八点就爬起来,换了一件明黄色的套头衫下面是海蓝色的七分牛仔裤,发型简单吹了吹,精神抖擞地拖着行李箱下楼。

站在宿舍楼的门口等司机开车过来时,黄少天冲三楼最边上的房间放声大喊:队长!我回家过夏休期啦,夏休期回来见——

看门的大爷过来扯了扯他。嗨,嗨,别喊了。喻队长早上五点就走了。

走了啊?那就算啦。他笑嘻嘻把怀里的大箱子往地上一倒,没吃完的零食、乱七八糟的杂志、手操图、护手霜……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倒空之后他把箱子往旁边一扔,四处看看又脱下脚上的限量版球鞋扔在那一堆里:差点忘了这个。这些我都不要了,本来想还给队长,他不在的话大爷您就替我转达一下吧,谢谢了。

嗯,扔了也行,怎么处理方便您怎么来。

司机开车过来,看着蓝雨的王牌只穿着袜子站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车子开出去很远,黄少天忍不住扒着车窗回头看,突然发现那堆东西旁边站了个熟悉的人影。

很快就看不见了。黄少天扭过头来坐正,过了好久才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不是没走吗?不想道别提前说啊。我又不会扯着你领子把东西倒在你脸上,喻文州,你到底在怕什么?




上一个夏休期他是在俱乐部工会部门里过的,今年闲下来却觉得浑身不得劲儿。

他在家里待了一个半月,受不住七大姑八大姨的唠叨,耐着性子见了几个相亲对象。妈妈抱怨说一听你是打游戏的都觉得不正经,说了年薪人家才有兴趣,一天到晚窝在你们那个什么、什么现代自动化大楼里门都不出就知道玩电脑,能认识什么姑娘啊?到最后不还是要看着你那些同学们结婚的结婚,只有你往外掏礼钱的份儿啊!都怪你那时候认识的什么魏老大啊还有那个姓叶的、你那几个网友,不是他们你能走到今天吗?嗨哟我儿子干什么不好要做这个——

越扯越离谱。

妈你话不能这么说……。他懒懒地把耳机取下来。耐心地拖长音调,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

不能哪么说?妈妈眉毛一扬袖子一撸,十足的红色娘子军。

好小子,别懵我,我都在网上查好了,网上都管你们那个什么蓝雨叫和尚庙,和尚庙里可不是一个女的都没有!

……不愧是养育了剑圣的女人,快准狠,一招毙命。



黄少天还自己练了一堆小号,经常跑到选手群里拖个人来PK,到最后除了霸图的韩文清他几乎都拉过一遍了。

张新杰他都找过。对方受不了他密集的文字泡刷屏,答应他晚上十一点竞技场见,结果连着三个晚上他去戳对面都没有回应。直到某天对面简短地回复了他一句:不要来戳了,新杰晚上十点准时睡觉。

那你是谁?

韩文清。

……

感觉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他还在竞技场偶遇过一个狂战士,卖血输出一愣一愣地,活脱脱不要命。要不是技术实在过硬,这个玩法估计已经被人在野外鞭尸了几百回。

他和对方组过几次任务,虽然两人技术犀利刷了大堆别人刷不来的本,但两个完全没有掩护思路的技术型玩家过副本纯粹只是靠手速和操作碾压系统,说真的还不如竞技场有意思。

但是夏休期快结束的时候,那个重剑突然来跟他道别,说估计要A一段时间了。

不是吧,技术这么好太可惜了。他由衷地赞叹着又不甘心的追问:真的没有回来的打算了?怎么突然说A就A而且我看你这号也玩的挺可以的橙武啊这可是……

这不是我大号,你要的话寄给你也行。

这年头玩个游戏都这么慷慨了,橙武号也说送人就送人啊?他目瞪口呆赶紧回复,不用不用,这也不是我大号。说起来你为什么突然要A啊原因是什么?啊我是很好奇啦不过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会勉强你的。

要做个手术。对方回复。

加油啊,等你回来我拿大号带你玩。啊对了你大号叫什么啊?我加一下你吧这样等你A回来比较方便联系你。

落花狼藉。对面几乎是秒回过来。过来一会儿又补敲过来一句:我刚想起来我大号送人了,你就当现在这个号是我大号吧。

……黄少天只顾着吐槽他大号也送人,完全没有想起来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回复过去:再睡一夏是吧?好嘞我记住了,手术加油啊,过两天我也要暂A了。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总之这个夏休期黄少天过得还是蛮愉快的,和喻文州分手,以及被微草阻挡止步四强的苦闷,完全破坏不了他的好心情。

夏休期结束前一周,他按照惯例提前归队,发现除了正在某国北欧旅游的宋晓,一屋子人都齐了。

训练室里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最后调试经过一个夏休升级更新装备的角色,他兴致勃勃凑过去看夜雨声烦,满意地发现膝甲和肩甲也换成了银装。

喻文州穿着那种日系风格的亚麻衬衫,挽起半截袖子,从技术部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索克萨尔,微笑着道谢。黄少天大大方方地探头去看,嘴里问着队长队长,索克萨尔这次加了几件银装啊?

三件。披风和吊坠还有腰带。

黄少天耸耸肩,冲满屋子人做个鬼脸:我就说吧,术士才是蓝雨的核心,这次夜雨声烦也只加了两件银装。

喻文州笑了,一屋子经历了一个夏休期鏖战的工作人员也都笑了起来。这时郑轩吞吞吐吐地说,黄少其实还有更惨的,涛落沙明好像一件都没更新……

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给宋晓打电话!喻文州伸手过来按住他拿手机的动作,一本正经地劝阻:少天,注意话费。

屋里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


黄少天踏进训练室的时,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他夏休期离开时把喻文州送的东西在宿舍楼前倒了个底朝天,还穿着袜子被司机送上飞机的事情没理由不传遍蓝雨。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提心吊胆,猜测这对默契的搭档会不会就此成为过去,蓝雨的成绩是不是也会随之下滑……须知俱乐部虽然靠各方投资还有董事们操盘经营,但他们这些技术人员方面能分到多少福利还是要看战队的成绩。

剑与诅咒如果垮了,蓝雨也就垮了,他们就得趁早另谋出路。

所幸黄少天和喻文州玩笑如常的模样看不出受到什么影响,这堪比一颗强效定心丸。


这是G市入秋的第一天,训练室外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树木依然郁郁葱葱,仿佛属于蓝雨的夏天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黄少天笑累了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夜雨声烦的账号卡,跟大家挨个儿挥手道别说新赛季加油,冠军属于蓝雨加油加油加油!然后拖着行李箱回到宿舍。

熟悉的房间却莫名觉得有点空。他愣在原地想了想才记起来,啊……是了,书架上那沓杂志已经搬走,护手霜也全部扔掉了。

真糟糕,新赛季全部都要重新买了。

他蹬掉运动鞋扑上床,抱着枕头滚了滚,突然累得不想动弹。


队长。队长。所有人都听见他叫喻文州队长了。不是连名带姓的喻文州,也不是文州,只是“队长”。

亲热又有分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只是并肩的战友,明明白白,分手的铁证。

你瞧啊,喻文州,我连名字都还给你啦。

tbc.

【芹时】芭蕾和locking怎么谈恋爱?Ⅲ

x就是车。熬夜肝车,新手无驾照还请随时注意乘车安全,遇到不对赶紧点叉退出!

x第一次开车也是第一次搞链接,谢谢 @鹫子灵视只有5 推荐给我开车软件还帮我找链接方法!可能是我手机的问题现在做出来虽然显示是个链接但是我自己点不进去,所以!!!

链接先放评论啦!!!!!

x废话时间到此结束,没问题就继续吧

【三日鹤】江户远征报告_五 六

x设定鹤丸被喜欢的人亲了会长出翅膀
x大概是两把老刀跨越千年的老眼昏花
x还有微量岩今,就不打tag了……没问题就继续!

————江户远征报告_五——三日月视角——

小姑娘:

见信安。

昨夜发生了一件大事,联想到你屋子里平时摆的那一堆不太正经的画册…嗯,希望你看到接下来的内容不要太激动。

…是这样的。鹤丸亲我了。

我睡得不沉,因为鹤一直在往我的被子里蹭。我想是不是天太冷,就把被子分了一半给他。

可是他好像在做什么梦,嘴里嘟嘟囔囔,我凑近听却什么都听不懂。

这样不行啊。我干脆叫醒了他。

鹤丸?醒醒。

鹤丸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似乎还没清醒过来,认不出我是谁。

你做噩梦了吗?

就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突然清醒了,或者说更不清醒了……竟然凑过来亲了我一口。

没有啊,你在身边我怎么会做噩梦。他笑眯眯地说。

可是那双金色的眼睛都没睁开,完全就是梦游的状态啊。

说完他一秒都没停就倒回床铺中,好像电力耗尽了一样重新睡着了。重要的事情就是指这个——他躺下之后,背上竟然伸展出来一对白色的翅膀?

…就是有点小。但是手感不错,捏着很舒服。

但是整张榻榻米都被他的翅膀挤占了。我只好打来冷水洗了把脸,准备熬到天亮等他起来再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洗完脸后我重新回到房间,第一眼就发现他的翅膀又不见了。

我保证我没有梦游,我很清醒。昨晚睡前鹤丸和我信誓旦旦地说他有翅膀,只是需要外力才能显形,难道外力就是指和他人的肌肤接触吗?

怪不得他睡前不肯展示给我看。

可是鹤丸之前需要让翅膀显形的时候,想必亲过不少人吧?

……不,没有。我不会生气的。

亲过多少人都是鹤丸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天气很好,写完这份报告就要用午餐了,我决定在午餐的时候找一个鹤丸不在的机会,向大家说明这件事。

啊,对了,晚上的花街当然也不能让他去。

三日月宗近
日期:第三封

————江户远征报告_六——鹤丸视角

无所畏惧的主殿哟:

三日月有在给您的报告里提到什么吗?我觉得大家似乎瞒着我什么事情,好奇怪啊。

上一封信里,我不是跟您说我们准备昨晚去花街吗?

呵,假的。不存在的。泡汤了。三日月不让我去。

而且三日月不让就算了,为什么小狐丸他们全部举手同意,好像我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登徒子会危害到花街漂亮姑娘们的安全一样???

这一切不过是我在吃午餐的时候走开了五分钟。回到餐桌边后,他们每个人看我的表情就好像嗓子里卡了两千玉钢。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今剑悄悄靠过来:三日月说你有翅膀。

咦?他还是相信我的嘛!心情大好之下我跟今剑说当然了我确实有呀,等我什么时候能把翅膀召唤出来,就带你去天上飞着玩!

今剑还没回答,三日月在餐桌另一头对我说,鹤丸你今晚还是不要去花街了吧。

为什么?

他似乎在很谨慎的措词,过了很久才回答我:你知不知道,你和别人有亲密的肌肤接触时,翅膀就会显形?

…当然不会!

我没有告诉三日月,所谓外力刺激其实是指一种类似于人类所说的喜欢和心动那一类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只有出生在五条家时,有人短暂地给过我。

可是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时至今日连那人无限亲近过我的气息和面庞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能在梦里勉强回忆起一点亲吻时候那个人柔软又有点冰凉的嘴唇……翅膀当然没有再出现过。

所以说啊怕什么。我坦然地搂住今剑,并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目光。你看咯,什么也没发生!

……然后我就收到了来自三日月和岩融的双倍灼热凝视。

不论我如何向他们保证我不是会随便和别人产生亲密肌肤接触的类型,最终还是被勒令取消了花街之行。

这还不算完,下午三日月突然扣着我手腕把我拉回房间,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他一进门就把我丢在门板上,压过来亲了我一口,然后问我:有感觉吗?

……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天下五剑,太可怕了,无论怎样我今晚一定要和石切丸换房睡!

可是这个念头还没有转完,背后开始发热发烫,我扭过头去,和三日月一起看着自己背后长出来一对雪白的翅膀。

…喔,还挺好看的。我在震惊中心情复杂地捏了捏自己八百年没显形的翅膀尖,手感也不错,就是太小了点……

再亲一下翅膀还可以更大。三日月说着好像又要压过来,我赶紧躲到一边:你怎么知道?

三日月的表情一点不像睁眼说瞎话:你昨晚梦游亲了我,不记得了吗?

……怪不得我会梦见和那个人亲吻,但是三日月明显不是那个人吧?

不可能是。

大概只是因为我最近对三日月确实有那么点儿好感罢了,主殿。

但是三日月是无法和那个人相提并论的,任何人都无法抵过那个人一星半点。

离开五条家的岁月里,我经过无数人的使用触碰,无论供奉于幽寂的高墙内还是被人深埋地下,唯一指引我的就只有那个人曾经给过我的柔软的亲吻,和因为他而生长出来的翅膀。

我不知道他是人还是付丧神,甚至千年过去,尽管每晚拼命地想啊拼命地想,却连他的样子都忘记了。

但是那种温柔的触碰如同烙在刀纹里一样清晰,就算为此被禁锢着而永远不能爱上其他人,永远无法再生出可以飞翔的翅膀,我依然宁愿只是在梦里短暂地回味,靠着这一点残存的记忆,度过直到我彻底化为粉尘前漫长的岁月。

鹤丸国永

日期:难道除了喜欢的人之外好看的人亲我也会让我长出翅膀吗?回去找宗三试试。

tbc.

【三日鹤】江户远征报告_四 五

x少量岩今不打tag了,设定该本丸的鹤有翅膀,在外力刺激下会显形。
x没问题就继续!

—————江户远征报告_四——三日月视角————

小姑娘:

见信安。

回信收到了。限锻不出货的很多,至少你已经坐拥天下最美的刀剑,还是稍微不要太为此伤神了吧?

……否则我可很难以人人都想得到的三日月之名自居了啊,小姑娘。

昨晚我睡得不错,但鹤丸似乎有些憔悴。早晨起来后,他不停问我是否感觉昨夜有什么异常,我说没有,但他坚持声称有东西压在了他身上。

我想有可能是时间溯行军潜入了房间,毕竟鹤丸和我的侦查都不算高,没有发现也正常。

但鹤丸说,是我沉重的灵魂压住了他的翅膀。

小姑娘,他有翅膀吗?为什么我不知道?

不过请放心,有我在鹤丸不会有事的。

他不需要换房和其他任何人一起。如果有溯行军来,我会斩了它。

就是这么回事。

出发前你嘱咐过希望我们替你去花街看看,今剑和岩融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石切丸显然是不会去的。
连着两晚都进行人员分散的行动对我们不利,因此今天大家都在客栈内自由活动,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有其他动向我会及时报告的。在此之前,就请先安坐等候。

三日月宗近
日期:第二封

—————江户远征报告_五————鹤丸视角————

无所畏惧的主殿哟:

我有件事要问,您务必认真回答我。

我真的是您盼星星盼月亮日课800+富半年才抱回本丸的,而不是“点击就送”的产物??

……是这样的。为了不被三日月灵魂的重量影响睡眠质量,我昨晚打算去屋顶露宿。

可三日月紧跟着我爬上屋顶,威胁我说如果不跟他回去睡,就要把这件事写进报告。

…多大点事,还值得写进报告!三日月你几岁了?你说这话还有点平安老刀的样子吗!

他不说话,看着我笑,笑得我心里发毛。

但我据理力争,坚决捍卫自己睡屋顶的权力。我说三日月,这样威胁我的你就跟粟田口家那群小短裤们争着向一期告状是一样的!

三日月说,一样的可爱吗?第一次被这样夸奖呢,谢谢鹤。

……不,是一样的幼稚。

我们在屋顶上磨蹭了很久,我骑着屋脊不起来,他站在一步远的地方不下去,谁都不肯让步。

石切丸突然在客栈的院子里喊三日月的名字。角度问题,我看得见院子里的一切,可石切丸看不见我,我听见他问:三日月,你站在屋顶上做什么?

三日月没有低头去看院子里的石切丸,他说:赏月。

石切丸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镇定地说:今晚月色不错。看一会儿就赶紧下来吧,不早了。

……你们三条家睁眼说瞎话的能力都这么强吗??!

石切丸进屋了,三日月似乎终于耗尽了耐心。他向我这边踏出一步,我飞快地后挪:三日月,你再过来我就飞走了!

……我是真的没想到,在紧急关头自己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也这么厉害。

不过三日月确实被我吓到了。他皱着眉头说:鹤你别冲动,掉下去摔死怎么办?要不还是先检查一下翅膀,没问题了再飞不迟。

……

你会聊天吗!?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一遍?!这个时候你应该按照套路说,鹤丸你不要激动,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这样我才能听你的话啊!

哦。三日月诚恳地点点头,把我的话复述了一遍。鹤丸你不要激动,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重复完他看着我的眼睛说,现在鹤能听我的话了吗?

……其实他今晚说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完全没用的废话,但是这一眼就足够我丢盔弃甲了。

竟然用美貌色诱我,这还有平安老刀的样子吗?!

这一晚以我的妥协告终。而且我悲哀的发现,三日月可能绝对,彻底,完全,不相信我是有翅膀的了。

无论我睡前如何举手发誓,他都一脸笑眯眯的“去飞吧不拦着你”“先飞一个再说”。

我倒是想飞,可是鹤的翅膀需要外力刺激才能显形。我原话说给三日月,结果被他笑着拍了拍头,眼神慈爱祥和。

……过分!

隔天早晨起来倒没觉得有异常,除了三日月看我的表情实在凝重的可怕。

我忍不住逗他,说,怎么你也被时间溯行军压了?

三日月的表情活像吞了一吨茶点,哈哈哈哈主殿要是有那个叫照相机的东西在手边我一定要拍给你看,吃瘪的三日月太好玩啦!

今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岩融不想让他参与今晚的行动。

所以今晚就由三日月,小狐丸,岩融和我去花街逛逛看了!石切丸就留在客栈照顾今剑。

主殿,期待我们的好消息吧!


鹤丸国永
日期:花街据说有很多好看的女孩子呢。

tbc.

【芹时】芭蕾和locking怎么谈恋爱?Ⅱ

x写一的时候没想到一发完结不了,直接从本章开始标啦
x大纲已经写完了,这样就算坑了也会直接发出来给个交代……_(:_」∠)_
x没问题就开始吧!

——————————

11.

现在是晚上十点,不知道附近哪家夜店正劲歌热舞,鼓点躁动地隔着墙和大地传到他们耳中。

芹泽多摩熊单手箍着辰川时生的手腕,两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在巷口的黑暗中对峙了好一会儿,最终以芹泽多摩熊啧一声放手告终——他总不能真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情。

他早就领教过辰川时生的方式。大少爷若是不想做什么事,只会委婉的拒绝他一次;如果他执意要做,大少爷就不会再提任何意见,默默听从他的指挥。

但是做完这件事之后,等待多摩雄的很可能就是一次冷战,或者很长一段时间的电话关机断绝联系。

“今晚不去你家。”他松手将滑板丢在粗糙水泥地上,脚尖挑着板底将漆黑的砂面翻上来。轮子碾过石子地面嘎吱作响,听得人心浮气躁。“来我家吧。”

“你答应过这七天随我处置对吗?手机没收了,时生。约会就专心点。”

12.

随后一路两个人之间都保持这一种诡异的平衡。户留亚的夜晚还是很热闹的,踩着滑板的男子和穿着白衬衫的青年一前一后,穿过大街小巷。前一场台风刚刚过去,留下街边无数倒映着霓虹灯和华灯的水洼,芹泽在前面沉默地滑,遇到水洼的时候轻巧地蹭过去,板头磨着路牙简直违反人们视觉原理,这是足以引起街边小太妹们欢呼的技巧。

时生一开始以为这家伙是在炫技,后来才发现对方如果从水洼中滑过去就会把水溅到自己裤子上了。

想明白这一层,大少爷心里有些动容。但他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芹泽家不算远,之前时生有听他提过。

拐两个街口后到达,是一个很破旧而杂草丛生的小院,两层的小楼雪白的外墙上爬着些黑糊糊的东西,但晚上看不清楚,大概是爬山虎之类的吧。

多摩雄不知道从哪里捣鼓来一双拖鞋让他换上,玄关处的小灯泡暖黄,倒是很容易催生人心软之类的情绪。

“谢谢你刚刚没有直接从水洼里滑过去。”

“啊?”芹泽愣了愣把滑板塞进旁边的鞋柜底层,似乎完全不理解他在说什么“当然了。滑板不能沾水啊。”

“……没什么。”

13.

今天晚上连连受制,先是差点被对方堵在巷子里强上,又被拿走了手机,难得感谢一次竟然还是自作多情。正当辰川时生认真地考虑是不是自己脑癌复发时,楼梯口扑下来一个小东西,准确无误地抱紧他大腿:“哥哥!”

芹泽多摩熊赶紧过来撕掳开小家伙:“纯子起来,这个不是……不可以这样抱大哥哥!”

“为什么啊明明是哥哥你说看见来家里的人是穿拖鞋的就要帮你上去抱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他不会跑的!…那是哥哥骗你的!”

这家伙都跟小孩子胡说了些什么!?

纯子在初次见面的长腿大哥哥和自家哥哥之间眼珠滴溜溜转了几个来回,直接转向时生,小脸仰起来,眼睛眨巴眨巴不要太可爱:“哥哥还说,穿拖鞋的大哥哥来的时候会带巧克力给纯子。”

小孩子是最敏锐的,一眼就能看透谁是好说话的那个。辰川时生被逗笑,蹲下来握住小姑娘肉乎乎的手掌:“哥哥真这么说?”

纯子自豪地点头:“对,哥哥还说只要留住穿拖鞋的大哥哥就天天给纯子买糖吃。”

芹泽插不上手阻止妹妹卖队友,眼下正尴尬地靠在鞋柜上眼睛左右乱瞟。时生懒得理他,掏出兜里常备的巧克力在小家伙眼前一晃:“他拿走了我的手机,纯子去把手机抢回来,这个就归纯子。”

“喂时生你——”

纯子欢呼一声蹿到哥哥身边,芹泽刚要躲,衣兜已经空了。小家伙得意洋洋转身把手机交给时生,捧着巧克力棒嘿嘿一笑:“哥哥说得对,大哥哥果然是好人!”

14.

“小林上寄宿制学校,周一到周五都不在家。”

“小林?”

“嗯,我的弟弟。纯子八岁,小林要稍微大一点,但是男孩子嘛到这个年纪也不好管了……嘛,见到就知道了。那就是小时候的我,可不会有纯子这么可爱啊。”

小楼从外面看破败,但进屋后意外地一应俱全。海绵沙发上虽然爆了好几个口子但都打着显眼的布丁,总归是干净的,让人完全没法和多摩雄邋邋遢遢的样子挂钩。

本来时间就不早,他们哄着纯子在二楼睡下又摸黑回到一楼客厅。时生暗自怀疑对方是否在家里为了节约电费从不开灯,但他不会真的开口问——虽然那家伙明显也不会介意就是了。

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又震起来,他刚要摸手机芹泽霍然起身:“我去拿啤酒。”

时生气得差点笑出来:“刚刚不是还要抢的吗?”

头毛乱糟糟的男人装没听见,早消失在厨房和客厅间隔的玻璃门后。

“喂?我是辰川时生。”

“时生君你加油啊把握好机会!我们没把你是跟芹泽约说出去你放心!”

是三上兄弟。他冲门后提着啤酒的人招招手,开了免提直接把手机丢桌子上:“那么想听就过来听。”

芹泽不置可否,一罐放在时生面前,提着啤酒罐坐下,眼睛瞟了手机一眼又挪开。

这个样子简直就像受了委屈的小黑狗啊……他想。嘲笑的话还没出口,三上兄弟又说话了。

“时生君!时生君你还在吗?”

“我们猜你公演完也没时间去买套就在你口袋里塞了两个!菠萝味不错芒果味道也超级棒——好好放松吧时生君!”

“不打扰你啦我们就先挂了!加油啊!”

15.

问题一,朋友在我兜里揣了俩套,我不知道,刚刚被当着炮友的面踢爆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这不是一道超纲题,就是一道送命题。

手机哔哔两声,回归黑屏,三上兄弟挂电话了。

屋里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辰川时生暂时无暇去考虑上面那道题。他第一时间去掏衣兜。

到底在哪里?白衬衫胸前的口袋当然不可能有……不不不,应该直接去摸牛仔裤。芹泽多摩雄看着他摸来摸去遍寻不着,把啤酒默默放回桌上喊住他:“你在找这个?”

…百兽之王平平摊手,两枚随便哪家街头便利店都有售的套子就躺在辰川眼皮底下。

16.

问题二,我炮友随手摸了俩套子出来问我是不是在找它们,被瞒着的只有我吗???

辰川时生愣了两秒觉得这话自己怎么回答都不对:“我不是……不对,我又没见到他们塞进来的什么样,我怎么知道?”

芹泽多摩熊挪过来一点,懒得废话:“那就是了。在巷子里的时候从你裤兜里摸出来的。”

“…你明知道就不要问我了好吗!”大少爷难得脸上有点发烧,自己身上被人塞了套又摸走,他却从头到尾浑然不觉,简直连八岁的纯子都不如,“算了那两个东西就送给你。……今晚我睡哪?”

“睡沙发。”

“啊?”大少爷正松了口气暗喜转移话题成功,谁料刚站起来就被人拉回去,整个人被推进软绵绵的靠背里动弹不得。

侵略性的眼神近在咫尺,他不得不逼视回去:“…这不是你的待客之道吧?”

回答他的是一声闷笑:“你不是客,哪有主人陪睡的?”

这次显然不会被轻易放过,对方的手已经摸进他衬衫下摆。辰川时生叹口气,两手搭着人肩膀借力支起上半身,贴着对方耳朵抱怨:“胡子真的很扎。”

“使用过的理由不生效。”多摩雄停止动作,“要不要求我点别的?”

“…”他转过头把脸闷在柔软的海绵中,觉得这一天再也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时刻了,“…记得戴套?”

衣领被解开,一个有点扎的吻落在他脖子上:“你不说我也会的。还有一次机会。”

…鬼知道平时一直急不可耐的家伙今天在玩什么。辰川时生仔细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了很严重的问题:“等等,多摩雄你先关了灯…!”

“猜的不错。”百兽之王的呼吸就贴着他脖子,听声音似乎十分愉快:“不过抱歉啊时生…这个也不能答应你。”

17.

芹泽多摩熊第一次领会到辰川时生拒绝人的方式,还是他为事故负责而照顾那人饮食起居的时候。

多摩雄自己是个跳locking的,虽然和芭蕾舞种不同,但脚落伤总归不是好事。

……加上从刚刚混熟的三上兄弟那里听来辰川时生是芭蕾剧团的首席。locking里没有首席的概念,但他猜首席的工资大概是很高的,毕竟有那么多人每周心甘情愿砸钱,进剧院捧这个人做王子,镁光灯不要钱吗?拉大幕不要钱吗?要的。

王子也要钱,而且大家都是冲着王子来的,王子理应拿最多。

脚伤的头一个星期是在医院修养,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有三上兄弟知道,不必辰川时生多嘱咐这俩也自然守口如瓶。

第一次去见炮友就摊上了一个月下不了床的症候——从这个角度上说,芹泽多摩熊也是个很厉害的男人了。

很厉害的男人每天定时跑医院,削削苹果,逗逗趣儿,态度十足诚恳地弥补错误。时生一开始三番五次说他不用来,大概就是以后都不想再看见这个人的意思,但芹泽多摩熊并没有听懂,或者说,他听懂了也照样会来。

“那怎么行?该负的责我还是要负的,你好好养伤就行了。”

辰川时生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跳芭蕾的踝骨太细了吧……等你好了我教你跳locking,下次就不会这么容易受伤了。”

一旁查房的护士早就被辰川大少爷的病容俘获,当即站出来:“还有下次啊??”

…得,左右说什么都不对,他干脆把削好的苹果塞进自己嘴巴里比划个手势:我不说话了。

辰川大少爷躺在病床上,听见护士数落芹泽而芹泽没有再说话,多少有点于心不忍,伸出一只手吐字清楚地替芹泽解围:“苹果削好了吗?谢谢。”

等了半天不见动静,辰川时生睁开眼睛发现苹果已经叼在那家伙嘴里,护士的眼神简直就是大写的“谴责”。

……谴责得好。他不禁在心里默默鼓掌。

18.

在医院里待够一周,辰川时生就迫不及待地托三上兄弟办好了出院手续。可出院当天三上兄弟剧目彩排没法来接他,而他一刻都不想在医院里多待。

源治近期不在户亚留,母亲…算了。他提着住院期间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合上手机打算等到三上兄弟的彩排结束。

十七岁那年之后,消毒水的味道于他而言是深夜的梦魇。偏偏大家都喜欢把他当英雄,从父母到老师同学都拍拍肩膀,不痛不痒地说着热血激励的话语,一次次把他拉回和病痛作战的日子。

“时生君是大家的榜样!”

“只牺牲了一只眼睛而已,能保住命就是最好的啊!”

“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吗?啊抱歉抱歉……因为觉得时生君实在太厉害,就忍不住想再讲一遍呢。”

他拖着半条夹板固定的腿在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帅气的青年脸色不对。单脚站立的时间太久,他眼前有些发晕。

几点了?彩排还没结束吗……

眼前忽然闯进来一个莽莽撞撞的熟悉身影:“我来晚了!…咦时生你还没走啊,我还以为三上家那俩已经把你接回去了。”

“…什么?”

“没啥。你脸色不太好啊。”

“嗯。”他能想象自己脸色差到什么地步,“有什么事吗?”

“啊,我是来接你出院的。”

“?!等…等等,我已经跟阿学和阿豪说过了所以……”

“老麻烦别人不好吧?照顾你姑且还是在我的责任范围。”对方已经利索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架起他肩膀往外走,“我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不会想跟我做炮友了,放心,我只负责照顾你,等你能回台上跳舞了我立刻就搬走。”

“…不是这个问题。芹泽多摩熊,你能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稍微注意一下言辞啊?!”

.

19

很明显,对方为了接他出院借了辆摩托——只有一个头盔的摩托。

辰川时生还在纠结这算不算违法,芹泽多摩熊已经把头盔往他脑袋上一扣,潇洒地握紧把手踩动油门:“抓紧了啊。”

辰川时生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听说接病人出院是用摩托,但是骑摩托的人连唯一的头盔都让给了他,辰川时生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拒绝这种类似于以命相舍的好意…虽然看起来随便换哪个人都会从摩托上爬下去哆哆嗦嗦地指着芹泽多摩熊大骂着让他滚。

偏偏辰川时生就是唯一不会,还傻乎乎地抓紧了多摩雄衣服的那一个。

……喔,意外的很稳啊。

当车子在他的导航下停在小公寓门口时,辰川时生这么想。

他本来做好了被颠出五脏六腑的准备,谁料对方驾驶风格出奇的稳健,和初中时他坐源治的摩托感觉完全不一样。

开门进屋,在医院嚷着要照顾他到底的人反而没有第一时间跟进屋里。他回头看,发现对方站在屋外也在看他。

“……不进来吗?”

芹泽多摩熊嘴角咧了咧:“这地方你一个人住也够大的了啊…等等不用取居家拖鞋的,我习惯光脚了。”

20.

三上兄弟的彩排直到晚上才结束,电话哭天抢地拨过来表达歉意的第一瞬间就被辰川时生接起来,直接送到多摩雄耳边。

“时生君对不起彩排现在才结束!!!!!!我们错了你在哪里还在医院吗我们现在就去接你QAQ”

“不用了,他跟我在一起,在他家……啊,没事,应该挺好的。”多摩雄说着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伸手摸了摸辰川时生夹板中固定的脚踝,“你骨头又裂开了吗?”

“……没有啊。”

多摩雄立刻直起身子重新拿好电话:“他说没有。放心吧我会负责到底的,挂了。”

电话挂断手机重新递回主人手里,辰川时生接过,被他这句“负责到底”搞的简直没脾气:“那个什么负责到底,能换个说法吗?”

多摩雄专注于盆里的水温,头也没抬:“你想我怎么说?”

“不说最好。”

台灯下辰川时生能看见对方眉间拧起来一个深深地川字纹,水盆中的脚被人捞起来搁在毛巾上擦干,饶是从小被人照顾惯的大少爷也有一瞬间手足无措,倒是照顾人的那个泰然自若,“放心吧,我只管这双脚。”

明明是答非所问,聪明的人却听懂了。

tbc.

好,下章就开车!

【三日鹤】江户远征报告_二 三

x设定鹤丸真的有翅膀,但需要外力刺激才能显形。
x少量岩今,注意避雷。

前文走
江户远征报告_一
http://yatouchushangzhuang.lofter.com/post/1d05876a_119eef5b

—————江户远征报告_二———三日月视角——

小姑娘:

见信安。

遵照你的嘱咐,到达江户之后我就向鹤丸要求由我来写报告了。

昨晚做了“土方岁三是否非常爱吃蛋黄酱”的实验,我认为这不是一次成功的试验,过程就先略过吧。

不过,我发现鹤可是意外的怕冷啊。

小姑娘,恕我直言……玄不改非,不要总在限锻的时候把他设为近侍还换上冬雪景趣了,没有用的。

出发之前岩融和今剑向您要求给他们准备只有一张大榻榻米的双人房,很可惜他俩无福消受——今剑突然感冒了。

这和实验过程没关系,不是鹤丸的错,请放心。岩融只能和他分床睡,但我们都在照料他,今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不必担心。

下午我喝茶的时候发现鹤丸似乎也在写东西。他写着写着突然就来看我了……

我正好在看他,就对他笑了一下。可他为什么立刻就转开头了?

小姑娘,你觉得他在写什么?

我对这件事很有兴趣。我想我会尽量在不影响远征的前提下去探查一番的。

马上要去居酒屋了。我刚刚跟石切丸说附近有个神社在山上,夜景不错,他立刻跟鹤丸表示晚上他要去参拜神社,无法跟我们一起活动了。

鹤丸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三日月宗近

日期:狐之助不在吗?那我也不知道了。就算作“第一封”吧。

—————江户远征报告_三———鹤丸视角————

无所畏惧的主殿哟:

回信已经收到了!

但是我很难过。

主殿,您可以怀疑我不是一把合格的四花太刀,但您不能怀疑我没有翅膀啊?!

好吧,讲回正题。

昨晚的居酒屋之行很成功。清酒很好喝,我有点理解次郎和不动行光对本丸提高酒水预算的要求了。

但是那家的老板似乎一直在打量我们,等到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他唯唯诺诺地蹭过来,请我们尽快离去。

老板说,新选组最近在严查奇装异服的倒幕派人士,居酒屋是他们的重点监察场所。

老板毕竟是好人,我们也不能太难为他了。我起身拍拍手打算帅气地讲一句:好!大家撤!

但是没讲出来我就摔倒了。…清酒而已,后劲有这么厉害吗?!

三日月把我拉起来,然后拍了拍我身上的灰,接着就抓住我手不放了。

我跟他说,三日月,放开。

三日月说,不放。鹤,你昨天不是说真爱就是掉地上了也不嫌弃,拍拍灰揣兜里继续宝贝着吗?

……喔,好像没有哪里不对啊。

我们走回客栈。

今剑已经在岩融背上睡着了,小狐丸走在最后一个。我回头去看小狐丸,咦,怎么感觉他的一头雪白狐狸毛在月光下简直像大写着“寂寞如雪”几个字呢……?

一定是我眼花了。

天色太晚,回到客栈后是石切丸来开门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爬山去看神社,石切丸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在我和三日月拉着手站在他面前之后,他的脸色更黑了。

等等!莫非石切丸喜欢三日月吗?!

我觉得参透了什么不可说的秘密,赶紧挣扎起来。

…对不起,我放弃了。三日月的手太有力,我实在挣脱不开。

石切丸,如果明早酒醒之后我还记得这件事,我一定会努力撮合你跟三日月的!

因为真的太晚啦,我没顾上跟石切丸道歉,就被三日月拉回房间睡觉了。

重点来了。

因为喝酒的缘故,我睡的挺沉,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半夜压在了我身上,感觉非常憋屈。

早晨起来的时候,三日月已经在窗边坐着了。

我头痛欲裂,问他昨晚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三日月说没有。

我说,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我的翅膀。

三日月说,那也许是身为远征队长的重担吧,鹤真是负责。

…睁眼说瞎话!你就睁眼说瞎话吧三日月宗近!

我的怀疑果然是对的,三日月沉重的灵魂压在我的翅膀上令我无法安眠。一定是这样。

这样不好,我立刻跑去找石切丸换房。

石切丸不在,我就先跟小狐丸讲了。

小狐丸没有插嘴,默默听我讲完。但我怎么觉得他的头发越来越白了呢……?

小狐丸沉默了半天,说鹤丸你不能和我一起住。

……为什么?难道你喜欢石切丸?

小狐丸的表情活像生吃了他的头发。他说不,如果鹤丸你和我一起住,怎么根据榻榻米上头发的颜色决定该谁打扫房间呢?

我想了想反驳他,不,我是短的,你是长的。

…感觉微妙的在某些方面上输给他了呢!

小狐丸说他也有短发。说着把头发扒拉开给我看,哇,真的。我由衷地赞叹他。想不到小狐你竟然还把头发削出了层次感。

……小狐丸不理我了。

好吧。你不同意,我去和石切丸说。

去找石切丸的路上,我又在走廊碰见了三日月。

三日月拦住我说,你去哪儿?

去找石切丸。我要和他换房间。

三日月大概没想到我回答的这么干脆,他眯起眼睛看了我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三日月让我觉得有点可怕。

他说,去吧。

走开几步又叫住我:鹤,跟我一起住让你很不自在吗?

……你沉重的灵魂压住了我的翅膀。我礼貌地指出。

但是石切丸是御神刀,也许他的灵魂比我更沉重呢?三日月一脸平静地提醒我。

…有道理。那我去找今剑……

想想岩融。三日月打断了我的挣扎。

…好吧。我今晚去屋顶睡。

三日月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乎苦恼和无奈之间的微笑。他说鹤你认真的吗?

我点点头。

当然了,我可是有翅膀的鸟啊,虽然你们谁都不信。


鹤丸国永
日期:主殿,我今晚就飞给你看!!

tbc.

【三日鹤】江户远征报告_第一天

x鹤丸和三条家在幕末江户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远征,有少量岩今
x两人都在给主殿写信,主殿给个意见?可以留评呀
x不甜不要红心蓝手!

——————————

无所畏惧的主殿哟:

…老实说,我现在有点苦恼。

但我认为我是一个称职的队长——至少比三日月那个老头子称职——应当以工作为重。

那么先容我禀报,我们此刻身在何处吧。

我们是在昨天抵达江户城的。这次特别远征有一个月的时间,出发前您对我们说,要采集尽可能多的资料带回去——好的,不必说我们也懂,尽可能多的资料就是新选组的资料嘛。

您让小光做的蛋黄酱我们带上了,遵照您热切的嘱咐,我们在到达江户的第一时间,就进行了“土方岁三是否真的非常爱吃蛋黄酱”的试验。

我提议把蛋黄酱淋在土方岁三的房门前,这样他晚上回来一定会看见。听完我的建议,今剑、岩融、小狐丸都没有说话,石切丸似乎欲言又止。

三日月清了清嗓子说,就这么办吧。于是我们就这样做了。

我们在新选组的屋顶上等到凌晨十二点。主殿,我提出抗议,以后这种长达一个月的远征请不要安排在冬天好吗?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睡过去的,反正醒来的时候我在三日月怀里,岩融搂着今剑,石切丸和小狐丸背靠背瑟瑟发抖。

是三日月叫醒了我。他指着下面说,土方岁三回来了。

真的是那个男人。土方岁三似乎没有注意到地上有蛋黄酱,他一脚踩了上去,蛋黄酱发出“咔叽”一声。(这一段请务必不要给小光看到)

…然后他警觉地注意到了什么,蹲下去仔细观察了一番。

我和三日月都听见他说:什么东西黏糊糊的?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打开门,走进屋里。

他一定是去拿碗,要把蛋黄酱舀起来。我十分肯定地对三日月说。毕竟像主殿那么爱小判的人,小判掉到地上了也是捡起来吹吹灰就揣兜里了。这才是真爱啊。

三日月没有说话。

我们等到凌晨三点,今剑已经开始流鼻涕了。土方岁三再也没有出来。

好嘛,我投降。

综上所述,我认为可以得出“土方岁三并不喜欢吃蛋黄酱”的结论,但是三日月似乎不这么认为。

他一直阻止我将这一点写在信上报告给您,并且昨晚从新选组的屋顶下来之后,他坚持这次远征的所有报告都由他来写。

我诚恳地认为,对于一个平时衣服都不能自己穿的人,写报告实在是太难为他了。但是岩融他们好像都很支持三日月。

好吧,我只能表面上屈服。

但是作为一名合格的远征队队长,良心驱使着我,我决定报告还是要写,但是我会躲过他们偷偷寄给您的!请一定不要太感动了主殿,如果您实在感动的不能自拔,就请替我把购物车里的整蛊道具都清了吧!

……扯远了,篇幅有限,接下来主要说说我的困扰吧。


三日月离我太近了,主殿!真的太近了!

您给我们订了三间房,但是昨晚到达之后,客栈的女主人说房间有些小问题,让我们看过后再决定住不住。

两间双人房的榻榻米是分开的,可以睡四个人。

剩下已经双人房只有一张榻榻米,可以睡两个人。

我说,我觉得不行。

三日月说,我觉得OK。

三条家的其他人也都点头说,很好啊,没问题,就这样。没事没事不委屈,鹤丸你多虑啦。

我好感动啊!我觉得大家都有这种委屈自己、成就团体的自觉,这在我们平安老刀中是一种多么珍贵的品质!这次远征一定能成功!

结果交完房钱,三日月说队长不能委屈队员,应该做出表率。我想了想,有道理。就一屁股坐在了那张大榻榻米上。

然后石切丸和小狐丸一前一后出去了。岩融和今剑看了我一眼,也打打闹闹地出去了。

三日月背对我目送他们出去,直到屋里只剩我们俩,他才坐下来拍了拍榻榻米说,看来只有我来陪队长大人了。

……谁要你陪啊!?主殿,我要举报,我觉得三日月沉重的灵魂一定会在睡觉时压到我的翅膀!我坚决捍卫我在睡觉时使用翅膀的权利!

之后的事情我在前面也提到了,我们去蹲了新选组的屋顶。我打了个盹儿,醒来的时候竟然在三日月怀里。

当时我是想挪开的,但是主殿你知道房顶有多冷吗?

你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因为三日月怀里还是很暖和的。但是我醒的时候不小心摸到了三日月的脸。他的脸好冰,眉毛上都结了霜,白花花的像一个真正的老爷子。

我很想笑他来着,但是被他抱了半天有点不太好意思,只好忍住了。

……先写到这里吧。今天是抵达江户的第二天,因为昨晚的行动,大家都直到中午才起床。

今剑鼻涕流的有点厉害,岩融在照顾他,小狐丸在梳他的头发,我打赌他已经在那里梳了两个小时。石切丸呢?石切丸在他旁边擦刀。

三日月刚刚坐在窗户边品茶来着……现在吗?现在正在看我。……等等,天啊,他不会发现我在写什么了吧?

…虚惊一场。他只是对我笑了一下,又转过去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笑起来这么好看!!!!主殿你老实告诉我,寒冷会让大脑失去审美吗????

今晚我们准备集体出发去逛居酒屋,当然是瞒着石切丸的。

下封信见!


您忠实的队长——鹤丸国永

日期:没有狐之助在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年就先标个“一”吧

【芹时】芭蕾和locking怎么谈恋爱?

locking舞者+被赞助滑板代言选手芹泽多摩熊x芭蕾演员辰川时生,开始只是炮友关系的那种……呜呜呜想开车啊。
第一次写私设,其他人物也会登场,不知道是个短打还是长篇,总之尽力写下去吧

————————————

1.

芭蕾舞剧目演出中的后台是最忙的地方。身穿纱裙和丝袜的女生们推挤蜂拥,有人急着上妆准备下一场的伴舞,有人急着换下衣服准备做下一场的主角儿。化妆台挤得水泄不通,灯光全部打亮,脂粉香味和女生们香软的气息混杂着叫人脑子发闷。

三上兄弟就靠在化妆间门口跟已经结束所有戏份的姑娘们逗趣儿。

他俩在团里只出演双主角的剧目,今晚纯粹是来凑热闹。说笑间有新来的小女生好奇地去看走廊尽头唯一紧闭的房门:“时生君应该在台上吧,那他的休息室是不是没人用?好浪费,让我先去换个衣服也好嘛……”

三上兄弟交换一个眼神,拖长声音一唱一和。

“喔,原则上来说是没人的。”

“但是少女啊,时生君的房间最好不要进去——”

“——不然会撞到那种踩着滑板拎着球棒的街头小混混也说不定哦。”

所谓踩着滑板拎着球棒的街头小混混,现在还真不在男主演御用化妆间。芹泽多摩熊把滑板靠在座位边,在最后一排舒舒服服窝起来。

除非场内爆满他才会直奔后台等人。若是场内还有座位,他宁愿掏钱买张黄牛票,缩在后排座椅上等剧目结束。


2.

演出圆满结束。回到后台,三上兄弟嬉皮笑脸递上玫瑰:“刚刚有人送来,说是你的粉丝。”

“好可爱的女孩子啊时生君!脸红红地讲‘请交到时生君手里拜托了——’,不要就让给我们啊!”

“说得好像你俩收的花比我少一样。”他都懒得理会这俩猴子的打趣,“下场公演就轮到你们了吧?加油加油。”

“啊,时生你不来看我们的剧目吗????好狡猾!”

“答应别人了。”泰然自若的辰川大少爷难得耳根有点红,不太自然地补上“…可以算是有约吧。”

主演有主演的特权。单人休息室算一个,可以不参加演出结束后的训话也算。他简单冲洗后换回白衬衫,回到观众退场后空荡荡的剧场里找人。

在台上扮演痴情王子时一眼就看见观众席最后一排椅子上多立了个滑板,简直像耀武扬威地“快来找我”。走过去一瞧,那家伙果然睡得人事不省。

……他拿滑板敲了敲椅背:“喂,醒醒。”

头顶扎着小啾的家伙懒懒睁开眼睛:“咦,结束了啊……”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脸上一派扭曲的痛苦,“嘶脖子脖子脖子——脖子崴了!好痛——”

辰川时生僵了片刻,绕到多摩雄背后,伸手去按他脖子边放软了口气:“不是给你休息室钥匙了吗,也说过我表演的时候休息室没人可以随你用……”

“买票支持你一下嘛,时生。”笼罩在他阴影下的人突然灵活地抬手勾住他脖子,仰头来了个很有技术含量的kiss。“骗你的。我说,哪天不想跳这玩意儿了就跟我去跳locking吧?我们那儿可没人像你这么好看。”

3.

任何八卦任何新闻,三上兄弟知道了,就等于全剧团都知道了。这点辰川时生早有听闻,但是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

刚刚走出剧院大门,他的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在连着接到三个拐弯抹角打听他有约真假对象是谁的电话后,第四个电话刚打进来就被多摩雄劈手夺过,直截了当地关机。

“…还给我。”

“不还。”对方踩着滑板慢悠悠晃在身边,一眼看过去和他一样高。“约会还这么心不在焉,不太好吧?”

“……我和他们说的有约不是你。”他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一板一眼归束对方,心里盘算要不趁这次把两人最近越来越模糊的关系重新分化清楚。“多摩熊,咱们只是床上关系,那么也仅限于床上——”

…这话说得狠了,时生出口就觉不对,但既然已到这一步,也只能硬着头皮讲下去。

报应来得比上一次更快。他都没看清滑板是怎么从地上收回那人臂弯,转眼对方已经把他摁进街边小巷昏暗的角落:“床上关系也不一定在床上才能发生,要我教教你吗?”

黑暗中狮子的眼睛锐利无匹,而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后背紧紧抵着粗砺的砖石水泥。刚刚被亲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痒,他叹口气,做好了在小巷里被狮子狠狠讨要一番的准备,却还是挣扎着提出建议:“回家好吗?…你胡子还没刮,刚刚扎到我了。”


4.

他和多摩雄是炮友。

纯正的炮友,只上床,不谈感情,不上床的时间里可以是很好的朋友。多摩雄买票来捧他的场,他在公演的间隙里抽时间去对方的街舞社监督小孩子们练习。

公私分明,辰川时生一向自豪。


但可惜这都是以前。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多摩雄来看剧目的次数多起来,搞得三上兄弟都和他相熟到可以一起喝酒聊天抽烟打屁。确切地说,是多摩雄带着三上兄弟一起喝酒聊天抽烟打屁。辰川时生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对常年出演各种剧目中王室兄弟相爱相杀戏份的学弟越来越痞气,身上哪有半点跳芭蕾的气息。

多摩雄不以为意:“男人的浪漫就是locking和双翘,你得感谢我拯救了他们。要是一辈子只会在台上光鲜亮丽那活得多无趣啊……”说着说着头毛乱糟糟的男人翻个身把他搂进怀里吧唧一口,十分大言不惭。“时生我不是说你,你怎样都好看!”

…要完。他烦躁得要死觉得左眼简直有彻底失明的趋势。虽然多摩雄是他第一个炮友,但他可是抱着不过夜不留门最好连kiss都不要打开始这段关系的啊……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5.

多摩雄是在本地gay们匿名的论坛里找上辰川时生的。那时辰川大少爷匿名发帖,态度诚恳,说自己是某芭蕾舞剧团的男演员,因工作特殊性需要,诚招炮友一名。要求除了身体状态良好无病无残之外只有一条:闲暇时间较多。因为他需要在每次公演以前“把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以免在和女演员贴身旋转时产生什么令人尴尬的生理反应。

多摩雄一直没敢告诉辰川时生,其实他这名匿得毫无意义:本地芭蕾舞剧团只有一个,团里男生都是gay,围观者们掰着指头算算都能猜到是谁。

擅长柔弱角色的漆原凌早就被凤仙道馆的鸣海大我拿下,现在连剧目都很少上;原先经常饰演国王啊男巫这类年长角色的金发男伊崎两个月前刚刚宣布年末就要退出剧团,而且坊间有鼻子有眼地传说追他的不仅有刚进剧团的某小帅哥,连流星会太子爷也跟他关系匪浅;三上兄弟则一向被认为有内部消化的骨科嫌疑,倒真没听说有什么人追;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个叫林田惠的,但那是个异数……一年到头都在国外各大芭蕾舞比赛单双冠军拿到手软,本地的gay们连林田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太好猜了,只剩下辰川时生。


6.

作为辰川集团的大少爷,他的资历早就被人讲烂。

历来品学兼优,却意外地擅长打架,据说和流星会那位侧秃的太子爷是年少挚友。

从小学芭蕾但只作为“有钱人的兴趣爱好”,直到十七岁突发脑癌,动完手术后虽然保住了命但几乎失去左眼视力,集团的董事们以继承人智力可能受到影响进而担心集团后继乏力为由,逼迫辰川董事长重新收养了一位旁支的少年作为继承人。

十七年几乎都是枕在钱上并且会永远枕在钱上的日子的日子突然结束,换了别人大概都要呼天抢地。辰川时生却只是安安静静上完高中,拿着完全可以考进京都一票世界名校的成绩去了国外的芭蕾舞团。

这举动无疑是给了借他发难的董事和对自己儿子失去自信没有坚持的辰川董事长一记耳光。于是时隔四年回到户留亚的辰川时生,第二天就从家里搬出来,托流星会太子爷找了个小公寓住下,正式在户留亚的芭蕾剧团担纲首席。

至此大家才相信这位美人是当真是除了“辰川家大少爷”这个名头外彻底地经济独立了,有不少人咋舌,纷纷替他惋惜。

多摩雄就是在听圈中好友提辰川时生到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时,看见这帖子的。

辰川家的独眼美人在gay圈发帖招炮友是一件大事。独眼美人——大多数人都这样幸灾乐祸地叫他。他们承认辰川时生这四个字所代表的美,但最多在帖子里不痛不痒说上两句,没人表露出明确的意向。多摩雄早就看得心痒,见似乎没几个人下手,便骗来一同玩滑板的勇次的账号时生发私信。

“你会做饭吗?”

……辰川时生许久之后想起,仍然参不透多摩雄这第一句话中的深意。其实他并不会做饭,但听了三上兄弟的馊主意发帖后竟然只收到几条骚扰短信令辰川大少爷有些坐不住:“…我可以学。”

回复来得很快:“成交!”

7.

第二天剧目排练,休息时间里他把私信内容拿给三上兄弟看,岂料那两只活宝一看见发信人就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只差捶足顿胸痛哭流涕:“时生君你找谁不好怎么找到这么个蠢货——”

“蠢货猪太郎!”

“这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啊时生君!”

“还是又硬又臭的陈年老牛粪!”

“务必拒绝他啊时生君!”

“不然女孩子们该多伤心!”

…算了。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见一见再说。时生没理会三上兄弟的哭天抢地,把自己锁在休息室里给对方去消息:“先见一面吧,下午六点整,剧院门口的咖啡厅可以吗?”

几乎秒回。“你要请我吃饭吗?”

……辰川时生实在不知如何回答,索性当这是同意,扣下手机专心排练。


8.

五点五十五,辰川时生准时到达咖啡厅门口。

还没进门,身后的大街上突然一阵骚乱,有人高声喊叫着“stop”“停下”,似乎是什么东西失速冲上了人行道。最糟糕的是这东西似乎正在高速向他冲来,来不及回头了…!

一秒钟之内他做出决定,向右跨出一大步。

…选错了。芭蕾舞剧团首席王子的脚踝被高速冲来的滑板狠狠撞上。辰川时生瘦,小腿到脚踝那一截几乎没有多余的脂肪,这下踝骨挨得不偏不倚,感觉骨头都裂开了。他痛得眼冒金星慢慢蹲下身捂住伤处,正在怀疑自己这辈子是不是都没法跳舞时,始作俑者从一地粉碎的玻璃渣子中爬起,抖抖干净浑若无伤,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拽起他来:“抱歉…”

刚出口两个字,芹泽多摩熊就愣在了原地。这个脸,这个腰,这个这个这个腿……百兽之王想起他看过的圈中人偷拍辰川时生的照片。

……不会这么巧吧?!正当他觉得自己脑子也在刚才的撞击中变得不正常时,被他拉起来的人站都没站稳,低哼一声又要摔下去。这次他眼疾手快,一把搂着腰把人架起,不敢再放手了:“你没事儿吧?”

“你就是……猪太郎?”他在对话中告诉过对方自己会滑着滑板来。辰川时生打量他,芹泽多摩熊也就顺着打量回去。被撞到的青年个子高挑细腰长腿但是半点儿也不娘,从头到脚透着温和与礼貌,是叫人舒服的气息。尽管脸色已经疼的青一块白一块,他吐字却依然清晰,“能拜托你送我去医院吗?我的脚踝好像撞坏了。”


9.

轻微骨裂,医生建议卧床静养一个月,多补大骨头汤。临走前还特意关照说:“要想好快好全,这一个月就不要下床了。我看室友小伙子也是知道轻重的,该照顾照顾着点儿嘛。”

幸亏剧目排练刚刚开始,现在换人还来得及。三上兄弟头一个听说消息,抱着大包小包零食补品赶到医院,听医生说是伤到了脚,进门就开始嚎:“时生君你这可怎么办啊伤到哪里不好偏偏是脚!”

“这下剧目可怎么办啊难道要把漆原凌那个疯子请回来救场吗——”

“千万不要啊时生君!他做主角的剧目排练场的地板都是湿的主角不停我们都不敢偷懒啊时生君!”

“振作啊时生君!我们相信你就是我们唯一的——唯唯唯唯唯一——唯一——”三上学嚎着嚎着瞅见一边椅子上坐着的芹泽多摩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时生君在电话里说是被那个猪太郎给撞的,可是他们根本没见到勇次啊,不会是搞错了?

三上豪还没注意到哥哥的卡壳,一口气接了下去:“时生君你说是谁撞了你!我们叫他赔!赔到倾家荡产!!”

辰川时生靠坐在床头,指了指芹泽多摩熊:“哦,是他。”


10.

…三上学转过头去瞪了一眼芹泽多摩熊,见不是想象中那个猪太郎的脸,又四下环顾了屋里一圈:“猪太郎呢?”

芹泽多摩熊皱了皱眉:“你说的是勇次吧…是我拿那家伙的账号给时生发的消息。”

三上学更加吃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你叫他什么?”

“勇次啊。”芹泽多摩熊满脸疑惑,“你们难道不觉得他像猪吗?”

很像!!!三上学愣着点头。这话简直有理的让人无法反驳啊…不对,他要问的明明不是这个:“我们是问你怎么称呼时生君的?”

“还能怎么称呼?”多摩雄更加奇怪,转头看了眼靠在床头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青年。“就叫时生啊。”

三上豪脑子稍微恢复了正常运转,弱弱地举手:“我们……除了时生君的妈妈来剧院看他演出的时候叫他时生,是没人直接叫他名字的……”



“哦,这样吗。”芹泽多摩熊点点头,靠过去征求当事人的意见。“那我就来做第一个吧,反正以后在床上也要叫的。或者时生你想让我叫你别的吗?心肝?或者宝贝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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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cking是街舞的一种,很帅气就对啦。

然后芭蕾舞男演员上台之前需要排精这个好像也不是普遍的做法……查了资料发现就是有人会做,有人不会做,有人为了避免尴尬共演的女演员达成情侣关系上台之前互帮互助一下。但是男演员们上台和排练时必须穿很紧的护体和丝袜,平时很憋闷是真的。

想开车,但是不会搞外链……陷入死亡.jpg

【千明】喜欢这件小事

x百合
x不甜不要红心蓝手
…好像真的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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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是一件小事吗,明?

——是一件小事呀。它不是放学后街角的甜点,不是好看的新裙子,不是上场前点在眼角的晶亮花片,不是任何可以摸得着碰得着的好东西,所以当然是一件小事啦。

那时她刚刚被千夏拉入舞池,每节课只是玩着跟大家转圈听音乐拍手的游戏。

啪,啪。一下,两下。

千夏就站在她身后跟她一起走,偶尔踩掉了她的鞋子还会搭着她肩膀难为情地笑笑。

啊对不起——

没没没没关系的!

千夏的手比女孩子要有力,比男孩子要修长,搭在肩上的时候贴着衣料就把体温传递过来了。天啊,她觉得自己像在发烧,晕晕乎乎又好开心。
可是并不知道为什么。


再大一点,她和千夏上场表演,并不是作为搭档,而是和其他七八个同样年纪的小女孩一起,在重大的比赛中作为打分时的余兴节目。

明明穿着一样的蓬蓬裙,穿一样的低跟舞鞋,她还是觉得千夏比她跳得太好看多。

红色的短发和高挑的身材让那女孩在队伍里那么显眼,灯光照亮的第一秒,她就像一群丑小鸭中的天鹅。

没人可以和千夏一样漂亮,周围的所有女孩子,包括自己,都不行。


那年冬天母亲带她和千夏去看正规比赛,老师说虽然不知道孩子们以后能不能参加,但总该让她们有个憧憬。

千夏的手好容易凉啊。偏偏她又不喜欢戴手套。明只好小心翼翼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塞进自己衣兜暖着。

短短十天的旅程,千夏的手几乎没有松开过她,直到那天看见一个盘着黑发的女人在舞池中央跳男步,全场几乎都在打拍子迎合。千夏的手毫不留恋地离开她温暖的衣兜,兴奋地合着拍子敲打观众席的栏杆。

啊——好帅!!!!好想和她一样厉害……

小千是最厉害的,小千当然会比任何人都厉害。

在无数人欢呼鼓掌的声音里乐声弱下去。明,我们来组搭档吧。千夏冰凉的手紧紧的攥住她肩膀,眼睛里像烧着火。我来跳男步,我想像那个女孩一样在真正的舞池里跳舞!!!

好啊!


舞室里鲜少有女孩子会主动要求学男步,确切地来说,千夏是第一个。似乎因此老师在千夏身上更加倾注心血,平时不再那么严厉地管着其他女孩子的饮食。

女孩子们已经到了会讨论班里哪个男生最帅气的年纪,也有女孩子在床头贴上喜欢的男明星海报。

一起出去吃甜食,同伴开玩笑到她身上。

明把头发留长吧,班里肯定有很多男生会喜欢的。

是啊,明的身材比我们都要好。

嘴上说着男生去死去死啦都是一群没有脑子的鼻涕包,心里却在想要什么男生啊,有我的小千就够了。

千夏比所有人都好看,比所有人都帅气。

千夏。她吃掉最后一个巧克力球,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

千夏。千夏。怎么办,好喜欢啊。

长头发的千夏,短头发的千夏,脸红的千夏,嘴硬的千夏,睡着的千夏,微笑的千夏,穿着衬衣皮鞋的千夏,穿着睡衣躺在身边的千夏。

全部是千夏,只能是千夏。

她就是她世界里,对偶像唯一的解释。


快要从国小毕业的时候,她们开始在一些重大的比赛中崭露头角,舞室里的女孩子却因为找不到男舞伴而无法正式上场。

老师没有办法,安排千夏和她们每一个人练习,甚至让千夏和别人报名去参加比赛。

说不介意是假的,她哭红了眼睛,躺在床上头枕在妈妈怀里,哭得一抽一抽几乎要喘不上来气。

妈妈,老师让千夏和别人去参加比赛了——千夏不是我的搭档了——

怎么劝都停不住。

眼泪几乎弄湿了妈妈整条花裙子,妈妈叹口气说没办法的事啊,如果明这么不开心,要不要明天去和千夏说说?

…不可以。她一骨碌爬起来,三下五除二抹干净眼泪。千夏说过她想拿到这次的冠军,老师已经给她们报名了不能改了我不能影响她呜呜呜妈妈——!

到底还是小孩子,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第二天去舞室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她几次想和小千说话,老师却叫走千夏去和其他女孩做练习。

她一直等,充满耐心地等,充满希望地等,直到下课了大家都走了,她站在门口一个人孤零零地等。

千夏练完出来,看见她还站在那里,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冷不冷?我没事,刚跳完正好热得厉害…眼睛怎么肿了?哭的?

够了,只要她注意到就够了。没事啦。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骄傲又快乐地说。是我自己要等你的。千夏,加油,一定要拿回冠军啊。



国小正式毕业的时候,舞室里的女孩子都做了要不要继续留下的决定。找不到男舞伴,就等于永远没有正式上场的机会,漫长的等待永远令人望而却步。

女孩子们来舞室收拾东西,一人抱着一箱漂亮衣服和鞋。千夏还在里面练习,她替千夏尽同学情谊把女孩子们送到楼下,心里却是暗爽。

从今以后千夏就是她一个人的了,只有她才是千夏的搭档,哈——这样的事想想就开心。今天回家要吃三个巧克力味的冰淇淋球,还可以再加两个香草口味……

明,你可别高兴的太早啊。

嗯?

最漂亮的那个女孩子怜悯似的看了她一眼:女孩子和女孩子组,是有年龄限制的,你和千夏顶多还可以跳两年。


一起再跳两年,拿遍所有可以参加的大赛冠军,感谢老师,感谢妈妈,把自己和千夏这些年穿过的比赛服装都封到一个大箱子里,然后她们就可以放开了吃甜食,像普通的十几岁女生一样手拉着手在周末去逛商场。上同一所初中,高中,大学……

这就是最完美的结局了。

她兴致勃勃在走廊里追上红头发的女孩。千夏,一起努力练习吧,我随时都能当你搭档——

明不用努力也行的。放心吧,我会做双人份的。

诶…诶?

只是学点东西,却只有我那么认真真是抱歉。

笑一点一点凉掉了。啊啊,好疼……不知道是心还是什么地方。

想对她喊出来,张嘴却发现无法发声。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其实我也可以很认真,为了做你的舞伴我会比谁都认真,只要是千夏…所以不要这么说可以吗?这样说就好像…立刻就要放弃我了一样……


其实明也没那么喜欢跳舞吧?只是我一直以来只顾往前冲,一厢情愿拖着明。对不起了。

以后不用那么努力了,如果找不到男伴的话,从现在开始就解散也无所谓。


像是打开了从前不曾发觉的阀门,裙子脱线鞋跟断掉,全部都是对方的错。她们争吵,赌气,冷战,一切都没有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她开始抱着家里的相册翻,小时候两个人的合照,画里的人一年一年变高。明明是那么好的两个人,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了呢?

她觉得可惜,又不知这情绪为何而来,只能咬着塑料勺子昏昏睡去,等妈妈回来发现融化的冰淇淋已经泡坏了整本相册。

她再也没有吃过冰淇淋。


又一次争吵的时候,她甚至觉得到组合结束为止就都会这样了吧。日复一日更加枯燥的训练,相看两相厌的脸。她甚至想说千夏你还记不记得你长头发的时候了?那么好看,你干脆还是留起来吧,老实说现在这个你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明明不是这样的,我喜欢的千夏明明不是这样……

解散吧。反正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好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又刺耳。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有不少男舞伴都联系过我了呢。

正式决定解散之后她修剪头发,为自己精心挑选衣服,换了一家舞蹈室重新开始练习。过不了多久就有一位已婚的男人表示想找她组合,她满心窃喜却又失落。

再跳女步的时候果然有了很大不同,对方不会再注意她细小的回应动作,磨合之后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但是对方并不是冲着什么名次来邀她组合,凑合就凑合吧。

反正她也不是真的热爱舞蹈到无法自拔。

就这样过了一年。


这一年她在各种赛场上旋转,也曾把别人错认成她。可是踏进舞池的瞬间,她就兜头凉水一般清醒了:不是的。

尽管是一样的红发,一样的身形,但谁都没有那种气势。只是站在镁光灯下就要灼伤她眼睛;走近一步就令她忍不住双腿发软想要臣服。那样的气势谁都没有。

那是王的气势。

都很像她,又都不是她。


兜兜转转,再碰见千夏的时候,对方竟然要和一个看上去哪方面都不够格的小男生组队。

你不会是看他年轻觉得可以多跳两年吧?她发短信嘲笑对方。

少管闲事,下次比赛等着看吧,绝对会打败你们。

危机感和嫉妒扭曲如蛇,这种感觉就好像那年被别人抢走了和千夏搭档的机会。

但时过境迁,她早就不是当初只会趴在妈妈怀里痛哭的笨蛋。这种危机和嫉妒究竟是出于什么?她尝试问自己。是因为喜欢千夏吗?

她对千夏说过很多次喜欢,一起领奖杯时,一起吃甜点时,晚上躺在一个被窝里畅想未来时。

才不会让他们欺负你,如果害怕的话,明就站在我身后好了!

呜哇!我好喜欢你啊小千,要、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好啊。

然后谁都没有践行约定。



她看着千夏和那个叫多多良的男孩子磕磕绊绊四处参加比赛,还好几次撞见过他们在吵架。

千夏一发现她,总是立刻把嘴抿紧,眼梢扬起仿佛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剑。喂喂,不用这么不客气吧,她其实只是想看看那头重新留长的美丽红发……

可惜大多数时候是没有机会的。千夏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她的目光,然后回过头来和她针锋相对。

冷嘲热讽从来都快于深思熟虑,她不想承认,每次在互相讥讽时,千夏只要靠近她一步,她就会像小时候转圈圈被她搭肩膀一样,耳根酥麻仿佛被呵气儿。

那样的气场也是她无比熟悉的,她甚至开始沉迷于说些什么来激怒千夏。

看吧,我们之间的羁绊无比深刻,不是一个多多良能比的。

但很快她发现这行不通了,多多良和千夏的配合似乎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平衡里,他们依旧争吵,在舞池中却像并肩作战的战友。

她甚至说什么都无法再影响到她了。

我是不是真的要走出你的生活了?如果我现在哭肿眼睛站在你面前,你还会像那年一样,急着脱下外套给我披来哄我吗?

她又在争吵中走神了。


…你不会明白的。那个人的口气冷静到近乎淡漠,仿佛在点评随便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选手。

等等,拜托,停下。她从回忆里醒过来,忍不住想要制止千夏说下去。

这个人上一次也是用这样的口气,轻描淡写地说“明不用努力也没关系”,那种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来的感觉是她的心魔。

求求你小千,不要继续说下去了,不要这么残忍,什么都好只要不是这种口气——


——你一直都说不是很喜欢舞蹈的吧。


明明距离上一次已经过去很久,这凉水当头浇下,却依然能让她失魂落魄。


千夏不会明白的,因为你关注的只有舞蹈。

没错,我喜欢的不是舞蹈,我真正喜欢的是千夏你啊!

只对你的气势臣服,只在你的指引下绽放,你曾经是我的公主是我的王子,后来是我世界里积年累月唯一的王。所有童话书里甜到可以长出玫瑰的描述的主角都应该是你,我的千夏。

我的小千。

这些喜欢,全部都是给你的啊!


可从今往后不会是了。她躲在场馆的角落,悄悄对自己说。

千夏已经有了她的王子,她不可以继续做你的王啦。

小女孩,长大吧。


那之后她很少和峰先生参加比赛,也许是真的放下了,对舞蹈的执着果然也就日渐消去。

转眼三四年过去,她一直没有刻意打听千夏的消息,直到在机场偶遇,才发现对方已经把头发留到了她们初遇那么长。


她们有点儿别扭,但还是礼貌甚至亲昵地打了个招呼。多多良在旁边提着两人份的行李满头大汗,嘴里还叼着两张机票。

去黑池舞蹈节。红发女孩儿在她身边快乐地说。万里纱老师说多多良和我明年也可以报名了,不如今年先去看看。

哇,这么厉害?那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她听见自己夸张的惊叹,虚伪又造作。

明呢?有参加什么大赛吗?

没有啊,我已经很久都不跳舞啦。她冲多多良摆摆手,小千你们一路顺风啊。

好,再见。

再见。


走出机场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妈妈曾问过她,喜欢是一件小事吗?

她记得自己快乐地搂着妈妈的胳膊说,当然是啦。

它不是放学后街角的甜点,不是好看的新裙子,不是上场前点在眼角的晶亮花片,不是任何可以摸得着碰得着的好东西,所以当然是一件小事啦。

但是放学后街角的甜点是和你一起吃的,好看的新裙子是为了和你踏进舞池买的,上场前眼角的晶亮花片也是你给我点上去的——那时你还笑着说,明真漂亮啊,就像公主一样,我来做明的王子吧!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我记了多少年?

天气真好,阳光明媚,飞机起飞的轰鸣传进耳朵里,她让自己忍住不要转头去看。

曾经占据过她一整个世界的人,终于要彻底离开了,也许很多年后她们再见面,聊起来都是家长里短,谁都不会记得耀眼的镁光灯,和那些年旋转盛放的舞裙。

也许到那时,她终于可以轻描淡写地抱怨一句。

——我一直在等你,可你最后做了别人的公主啊。

第一滴眼泪终于落下。

————————end——————————

【三日鹤】赌


x三日月和鹤丸前往江户城双人度假时发生的故事
x一发完结
x不甜不要红心蓝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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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近日阴雨连绵。

三日月宗近沿街一家一家居酒屋找过来,老板们都诚惶诚恐地告诉他,他们从没见过他描述中那位“白衣白发配着白皮金菊纹太刀的少年”。

三日月不着急,好脾气地道谢再离去。



掀开第三十二家的棉布帘子时,屋里的下层武士们扎堆跪坐在唯一的火炉边,衣衫大敞,不少人已经打了赤膊。

他一眼看到被男人们围在中央的正是鹤丸国永。



月白衣袖中高高伸出一双胳膊,将两只粗陶酒碗合在一起举过头顶摇个不停。那双手手指细白纤长,骨节分明,很难想象它们握刀的样子:“买定离手了诸位!趁手的赶紧的——”

三日月宗近走近人堆几步,就再也凑不进去了,只能隔着满屋烛火骚动看见那人的眼睛。

本就是金瞳,兴奋起来越发摄人心魄地好看,妖精一般勾得男人们蜂拥而上把今夜的酒钱也全部压上:“最后一把了还有没有——”

鹤丸国永嚷嚷着站起来四下环顾,放声大笑将酒碗和骰子举的更高些,目光猝不及防撞到三日月身上,停留一秒再转开,反而笑得更恣意了些,“…有没有人再下注?这点可不够看!”

……这是故意为难他了。三日月早晨醒来发现枕边人和钱都消失的一干二净,现在只好坦然地看回去,就差在脸上写四个大字:不赌没钱。



这下游离于热闹气氛之外的三日月宗近却引起了下层武士们的注意。嘈杂之声骤然小了下去。一个穿着衣饰华美丰神俊朗的佩刀男人出现在下层武士们聚集的地方,他是来做什么的呢?

多年的刀口舔血让男人们神经瞬间紧绷起来,纷纷坐直身子去摸各自的佩刀。


气氛眼看就要僵住,鹤丸国永却突然解下腰间太刀高举过头顶,他居高临下,吸引所有人注意后,将刀轻轻放在矮桌上划定为“小”的那边:“如果开出来是大,就随你们处置。”

在座的武士都看清了那是一把白鞘纹有金饰的太刀,难以言喻的锋锐之美几乎要隔着刀鞘割伤所有看它的眼睛。

毫无疑问,是绝世的好刀!


必须承认鹤丸国永是玩弄人心的一把好手,三日月的存在顿时被无视,气氛在男人们艳羡贪婪的目光中推向高潮。原本把钱压在“小”的男人们都将自己的注金推到“大”上,很快“大”那边就聚集起一堆小山高的金圆小判。

三日月有些站不稳了。


…他总不能真看着鹤丸把刀输出去,只好解下自己的佩刀平推到小判山边:“我也赌大。”

相比鹤丸国永,三日月宗近的刀拵识别度更高。在几秒钟的寂静后,很快有人嚷出这是武家太刀拵——自桃山时代后这就是最华丽、格调最高的刀拵,堪称至高无上权利的象征,光是见过一次就足够向别人吹嘘了!


白皮金菊花纹与金梨子地菊桐纹相映成辉,几乎无人再去注意金碧辉煌的小判山,鹤丸国永看了看桌上的刀又看了看三日月,像是不认识他一样轻飘飘吐气:“真是豪赌啊。”

他在一片沉重的呼吸中再次将酒碗举起,用力晃了两下放回桌上,骰子在碗里呛啷啷转着,声音逐渐小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手上,他却只抬眼盯着对面的三日月。

三日月也在看他。

开!

酒碗缓缓移开,武士们推搡着伸长脖子去看碗里的情状,紧跟着便爆发出欢呼。碗里三枚骰子均是六面点红朝上,摇骰子的金瞳少年输了!白皮金菊纹的太刀现在失去了主人,围坐的人群中已经有好几只手探出来急不可耐搭上刀鞘,意欲据为己有。

金瞳的妖精只乐呵呵看着,竟不阻止,仿佛输掉佩刀的不是他一样。


蓦地三日月弯下腰,没有先收起自己的佩刀,反而五指虚按在了那朵白皮底的金菊纹上。

他没有用力,但场中顿时安静下来,那几双搭在刀鞘上的手有的缩了回去,有的仍留有妄想,犹豫了一下,反而将刀鞘握紧。


三日月不以为意,将自己面前堆得小山般的金小判平推出去。

要钱可以,要刀不行。


这个举动当然不能平息武士们躁动起来的情绪,如果不是为了得到那把金菊纹的美丽太刀,也不会有这么多人都压在“小”上。“拿你的刀来换!”有人开始起哄,“喂,蓝色衣服的家伙不是也压了他的刀吗,让他留下一把!不然可别以为能活着走出这道门——”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火炉子里噼啪烘出热浪,小屋内空气越发浑浊不堪。三日月眼看自己即将落入众矢之的,不动声色地低头去瞧盘坐在草席上的鹤丸国永……

…竟然已经开始自斟自饮了?



三日月原本以为这人就算出千也绝不会输掉佩刀,哪想到对方玩得开心,仗着他也压了大,真敢把本体输出去。如今三日月宗近才真正觉得骑虎难下,而始作俑者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显然是准备和其他人一样看他的笑话。

…在赌博时一时兴起把刀输给人类这种事情,说出去有失平安老刀的脸面啊!三日月不再留力,干脆地拎起白皮太刀抛向鹤丸。一起一落也就是转瞬间的事,早有人拦在鹤丸面前要抢刀。三日月暴起身形握住自己的佩刀,拇指推出大半截刀身来暴露在瑰丽烛火下。刀刃辉映烛火的瞬间,武士们惊恐地发现男人瞳中竟有新月慑人,威压陡增,几欲令人俯首称臣!




这是今夜这里所有人第一次看见蓝衣男子腰间佩刀的真实模样。

瑰丽火光烧在刀纹上,华美的半月形花纹清晰可见——

是“三日月宗近”!名物三日月宗近!!!



拦在鹤丸国永面前的男人们不自觉推开一步,原本火热的气氛像骤然吹进了门外冷风。能与三日月宗近相映成辉,这个男人想做的事没有人敢阻止。

“…真没意思。”

鹤丸国永施施然喝干杯底,起身款款接住太刀插回腰间,三日月已经还刀入鞘,绕过矮几一把扶住白衣的少年,眼底新月隐没入碧沉的海。

“你喝醉了。”

“胡说啊三日月……”好歹还有一两分清醒,摆摆手,叫到三日月名字的时候声音便骤然小下去,贴着三日月耳朵吹气,“就这点酒,小意思。回去继续喝吗?”

“虽然主上的意思是叫我们来江户感受感受风土人情权当度个长假但是……”

“不喝拉倒。”鹤丸倒也不生气,懒懒散散自顾自拨开人群往外走。“就说下次不要和老头子出来了,双人度假这么好玩的事情也能变成天天窝在客栈里不动。”


直到两个人走出去武士们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有好事者低声猜测二人身份,但没人敢掀开门帘追出去问个究竟。




“你刚刚说窝在客栈里什么?”三日月跟在鹤丸身后。

“…没什么。”其实刚才的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双人度假而已,他没必要强迫三日月为了自己的爱好陪自己钻各种低矮的居酒屋。“真不喝吗?”

“尝一尝没问题,但是鹤也不希望我喝太多吧。”

“……还不是因为你喝多了就会做不能控制的事情啊,”鹤丸国永干脆转身倒退着走。他面对三日月宗近,皱着鼻子有点像赌气,“…而且没人能管得住你。”


街上几乎没什么人,但胜在月色不错,鹤丸微微仰头,就能清晰地看见三日月的脸。



那双藏着新月的瞳孔一如往常眯着,看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所以,为了不对鹤做出不能控制的事情,这些天我可都在喝茶啊。”


“喝茶有用吗?”

“证明来看看就知道了。”


回应三日月的是突然搭上来的双手。在江户的日子不用战斗,那双手不再戴半指手套,眼下懒懒挂在三日月肩头,是标准的调情姿势。鹤丸的手指伸进三日月的发丝间,顺着对方耳骨一路摸到下巴,拇指最终停在那双前些天刚刚折磨过他的薄唇上。

没有回答,也没有抱上来的双手。



虽然不想承认,但鹤丸国永确实感到了一瞬的失落。他抬头,三日月低头,鹤丸能在那双盛着新月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因为酒意泛红的眼角和脸颊都要烧起来,金瞳里漏出一点玩味的笑意。他蹭过三日月嘴角,吐息湿热,张口却是和少年外表不符的微哑嗓音:“这样呢?”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鹤丸国永暗自咬牙。他从来吓不到三日月,也似乎永远无法令他对自己动容。就连来到江户的当天晚上他们稀里糊涂滚到一起也不能。头天晚上鹤丸拼酒灌醉了三日月,没想到把自己也赔了进去。三日月没有推脱责任,只是从那以后不再喝酒了。

“…不玩了。”



恐吓一个永远不可能被吓到的人和在上过床的暗恋对象面前使劲浑身解数撩拨却发现对方无动于衷,很难说哪个更难受。但鹤丸国永从不委屈自己,不就是暗恋吗?谁怕谁啊撩不到放手就是,谁还不是小公主咋滴。

鹤丸脑子乱乱地想过一堆,后退一步调整好心态,刚准备说点什么来缓和尴尬的气氛,突然被人重新拉回怀中。熟悉的嗓音贴着他耳根,只不过多了点无奈:“就不能更有耐心一点吗?”

这句话真的吓到他了:“…什么?”

“那天晚上说的话啊。”三日月宗近好整以暇地把他拥入怀中,慢悠悠道,“——那天晚上鹤趴在我床边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鹤丸国永的大脑只当机了一秒就飞快运转起来,他要挣脱三日月的怀抱,却被对方揽的更紧,听暗恋对象复述了一通自己醉后的表白。


“你对我说,三日月你是笨蛋吗?我吓唬你那么多回一点反应都不给就算了——暗恋你也要装作看不懂?”


……鹤丸国永想起来了。

真要命,喝断片儿的记忆只要一个撩得人心头发痒的引子就全部浮现出来……他记得自己趴在床边刚刚吐完漱完口,脑子昏昏沉沉只知道揪着三日月的衣领,喂三日月你是不是看不懂我在暗恋你啊?!我可是在暗恋你啊!!看不懂早说我给你表白不就好了吗?如果表白失败还可以说都是假的就是为了吓你一跳哈哈哈。怎么样怎么样,我鹤丸国永的聪明可真不是盖的啊!

而当时他以为喝醉了睡着的三日月竟然睁开眼睛说,真的吗?那鹤你说来听听吧。



“说就说,你可不许再当做没听到啊。”

“好。”

“三日月宗近我喜欢你。听、听到了吗?”



而那家伙是怎么回答自己的?


一个吻轻柔地落在他额头上,鹤丸国永迷迷糊糊地想江户年间的月亮果然和本丸的月亮不一样啊,又大又圆又好看,像做成了一个美梦。

三日月宗近对他说,不是梦啊鹤。喜欢这种事吓不到我——是因为我也在喜欢着。



他想起来了。

在被撩拨到忍不下去的三日月先生把他摁到墙边亲个够之前,鹤丸终于想起那天晚上他给出的回答。




“收到。”三日月把他拉上床,压上来咬着他耳垂低声笑了笑,“批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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